发布日期:2025-04-20 04:51 点击次数:16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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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5年3月底,在接到干部晋升通知的当天,我迅速收拾好个人物品,随即向连队领导申请了半日假期。利用这段时间前往供销社为家人购置了礼物,次日清晨便搭乘绿皮列车启程返乡。
作为农家子弟,我能够参军入伍完全得益于公社武装部长赵国梁的帮助。当年县里的征兵指标仅有127个,我原本落选。由于赵部长与征兵负责人是战友关系,他通过私人交情额外争取到一个名额,并将这个特批指标直接分配给了我。
经过三年军旅生涯后,我获得晋升成为司务长。此次回乡探亲期间,我特别想向赵国梁表达谢意。重逢时发现他神情萎靡,与从前神采飞扬的模样判若两人。临别之际他突然叫住我,提出希望将女儿许配给我的想法。
汪战昆是我的名字,1953年出生于山东北部农村地区。最初父亲准备给我起名为汪战胜,但母亲认为这个名字过于普通,因此在我三岁那年正式更名为现用名。作为家中长子,我有四个弟弟和两个妹妹,其中年龄最小的妹妹与我相差整整17岁。
父亲幼年曾在私塾接受过几年教育,闲暇时总爱翻阅那些纸张泛黄的古籍。在乡亲们眼中,他算得上是个有学问的人。尽管家境贫寒到连温饱都成问题,父母却始终没有放弃,硬是节衣缩食地供我们几个孩子上学读书。
高中入学不久,全国范围内掀起了群众运动的热潮。学生们纷纷佩戴红色袖章,将主要精力投入到街头游行中,他们高声呼喊着各种标语,经常以小组为单位讨论所谓的革命计划,课堂学习几乎完全被搁置。
眼见我持续这种状态不是办法,父亲果断决定让我立即返乡从事农业生产,嘱咐我不要再插手那些与我们无关的事务。
当时我的身体状况很糟糕,身高超过一米七但体重仅一百斤出头。在生产队劳动两天后,腰部疼痛难忍,几乎无法直立行走。
父亲特意到供销社购置了两瓶高档白酒,专程前往大队书记家中拜访,目的是希望对方能给予特殊关照,为我这个身体虚弱的孩子安排一份相对轻松的差事。
大队书记原本承诺安排我到村小学担任代课教师,但事情出现了变故。他正在读初中的儿子突然返乡,最终正如众人预料的那样,这个教学岗位被他儿子取代了。
大队书记收下父亲送的酒后,事情却未能办成,为此感到愧疚。为表歉意,他在村委会给我安排了一个职位,让我担任他的通信联络员。
在这个倡导人人平等的时代,他凭什么像对待仆人一样随意差遣他人?我多次想要直接拒绝,却总被父亲拦下。"孩子,"父亲解释道,"冯喜栋能在村里长期担任大队书记,完全是因为他们家族势力庞大,村里没人敢公开反对他。"
冯喜栋21岁就担任大队书记,在村里工作已有二十余载,村民们都对他心服口服,这充分证明他具备非凡的能力。父亲的话确实值得深思,我作为初出茅庐的年轻人,确实没有资格与他抗衡。
那天我正在村支部给大队书记泡茶,公社人武干事突然到访。他传达了一个消息:部队正在地方开展征兵工作,要求村干部务必做好宣传动员工作。
人武干事刚走远,我便悄悄靠近大队书记,压低声音问道:"冯伯,您看我够格当兵吗?"
大队书记正举着茶杯准备喝水,目光扫过我时突然停住,开口问道:"你打算参军?"
"我愿意尝试看看。"
大队书记向民兵连长于海波下达指示,要求他为相关人员办理报名手续。
两周后,所有报名参军的青年都按要求来到县人民武装部。我们在院子里整齐列队,形成一条蜿蜒的队伍,准备依次接受体格检查和体能考核。
"今年征兵情况出人意料,报名人数远超往年。"在等候队伍中,我无意间听到两名武装部工作人员正在交谈,"过去经常出现招不满的情况,今年却完全不一样了。"
经过约两小时的等待,检查程序终于轮到我进行。各项指标均达到入伍要求,唯独体能测试结果略低于标准线。若按更严格的标准评判,这个成绩显然无法通过筛选。
事情往往朝着最担心的方向发展。下午三点整,人武部正式公布了新兵录取名单,共计127人获得入伍资格,遗憾的是我的名字并未出现在名单之中。
正当我准备返家时,意外发现公社人武部长赵国梁正朝我的方向走来。我们之间并无亲属关系,只是在他驻村工作期间曾在我家借住过一个月左右。
"国梁叔,没想到您也在这儿啊?"我面带笑容地向他问好。
"战昆,原来是你。"他朝身旁的同事挥手道别,迈步向我靠近,"怎么,你也打算参军?"
"我确实有过参军的愿望,可惜最终未能通过选拔。"说话时,我的神情明显流露出失落。
"请将你的检查报告交给我查阅。"
赵国梁接过检查报告仔细阅读了两分钟,随后示意我在原地等候片刻。
约莫二十分钟后,他重新出现在视线中,身旁多了一位身着四口袋军装的男子。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,军装男子的制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这个突如其来的同伴让人不禁猜测他们的关系,但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询问。
"老班长,这位就是之前提到的汪战昆,年轻人表现相当出色。"赵国梁向对方介绍道,并刻意说明我是他妻子的外甥。
那个身着四兜军装的男子仔细端详了我片刻,最终略显勉强地回应道:"这次可以,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。"
通过非正规渠道的运作,我最终获得了前往部队接受训练的机会。
回到家中时,父母得知我要参军入伍的消息后情绪激动。父亲沉默不语,母亲则泪流满面地拉着我的手恳求道:"孩子,咱们不当兵行吗?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妈妈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......"他们流露出的不舍之情溢于言表,尤其是母亲的反应最为强烈。
"别尽说这些晦气话!"父亲厉声打断母亲,"咱们儿子福大命大,怎么可能出事?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,哪来那么多打仗的机会。"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。
作为家中的长子,本不该选择参军这条看似自私的道路。然而留在农村终其一生难有作为,倒不如投身军旅接受锻炼。倘若能在部队获得意想不到的发展机遇,那将是再好不过的结果。
从小到大,我从未流过眼泪。然而在与父母分别的那一刻,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看到我哭泣,父母也忍不住落泪,最终我们三人紧紧相拥,泪流不止。
我所属的部队驻扎在西北地区某军区,刚入伍时对当地环境极不适应。相比家乡的生活条件,这里的军旅生涯显然更为艰苦。
该地区气候极度干燥,全年仅有7-8月存在短暂雨季,但即便在这个时期降雨量也极其有限。为保障驻守人员的日常用水需求,我们每隔48小时就必须前往邻近河道进行取水运输工作。
洗脸后的水总要存着,等到晚上用来泡脚,日子过得实在拮据。
尽管我是通过特殊渠道入伍的,但进入军营后发现体能训练难以达标。某日连长直接给出两个选项:要么退伍返乡,要么调往炊事班工作。
我毫不犹豫地向连长表明自己愿意去炊事班。军队中各个岗位都发挥着关键作用,无论是前线作战单位还是后勤保障部门。《孙子兵法》强调"军无辎重则亡",这充分说明炊事班在部队体系中承担着不可或缺的重要职责。
初到炊事班时,我对环境感到陌生,除了处理蔬菜的简单工作外,完全不懂炒菜技巧。由于缺乏烹饪技能,班长安排我负责食材采购事务。
尽管我的学历仅停留在初中阶段,但在物资采购这个工作领域,我能够熟练应对各项任务,从未感到力不从心。
凭借出色的工作表现和廉洁自律的作风,我在服役的第二年就被任命为炊事班代理班长。需要特别指出的是,在那个特定历史时期,普通士兵能够获得代理班长职务,充分证明了其个人能力确实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。
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,我时常前往阅读室学习,所拟定的炊事班管理方案更获得了军区范围内的广泛采用。
1975年退伍前夕,原本默默无闻的我意外获得上级首长的赏识,经过正式提拔程序,被任命为部队司务长。这个转折彻底改变了我平凡的人生轨迹。
得知晋升消息后,我最迫切想要告知的就是远在家乡的双亲。作为农家子弟,能够正式步入军官行列,这份荣誉感实在难以言表。
离家多年后,我获得晋升的次日便登上了返乡列车。经过长达72小时的漫长旅程,终于抵达思念已久的故土。双亲见到突然出现的我时,竟一时不敢相认。当大队书记得知我职务晋升的消息后,态度立刻发生转变,专程登门道贺。
次日返回后,我立即前往公社人武部寻找赵国梁。经其同事告知,赵国梁已不再担任人武部部长职务,目前在家休息。
我事先询问了他的住址,随即购置了些水果前往拜访。当他开门见到身着军装的我时,完全没能认出我的身份。此刻的他已全然不见当年的风采,整个人显得十分潦倒。
据赵国梁所述,六个月前有人检举他曾在革委会任职,目前正在接受全面调查。
在赵国梁的住所停留了约三十分钟,期间他持续哭泣超过半小时。据他所述,在过去的六个月里,我是唯一一个踏入他家中的人,再没有其他人敢于前来拜访。
我明确向他表示,无论面临何种情况,我都不会畏惧可能引发的困扰。若非他当年伸出援手,我根本不可能获得进入部队历练的机会。
我震惊地注视着他,明明今天才初次与他女儿相识,完全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提出让我娶他女儿的要求。
"既然你和我女儿已经结为夫妻,凭借这层亲属关系,她就能避免被卷入风波。先安排她住进你家暂避,等事态平息后,你再将她接回来共同生活。"
面对赵国梁恳切的目光,我实在难以推辞,不出三日便与其女儿完成了婚礼仪式。
回到部队不久后,组织对赵国梁的调查工作正式告一段落。经查证他并无违纪行为,随即恢复了原有职务。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欣慰。
#百家说史#